2010年,时间被注入了兴奋剂。历史的车轮开始加速飞奔,岔路口越来越近。
这是我的第二份年鉴。
从CJ到CX的波折,成为我从记两年的开篇。除了从两周死一次到一周死一次的变化,这一年来无论是观察的框架还是视角,多少也有了些区别。
想法与前一年一样。我之所以选择做记者,并不是希望站在最贴近真实的地方让自己为膨胀的历史感陶醉或感动。而是这样一份职业,可以为我提供一个平台,去了解、体验我所生活的世界,并从观察中学会,怎样去改变。
这一年的课题很多,也想清楚了不少道理。我在慢慢矫正着自己观察世界的框架,并一点一点为其添砖加瓦。当然,这会是一个十分漫长的过程。这一年的记录,会局限于我当前的认识和思考。例如当我再回过头来看2009年的年鉴,也会萌生出很多的新想法。
与其说是要记录这一年中国的变化,不如说是记录我这一年对中国问题的认识,为自己的成长留一个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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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年元宵节刚过,位于北京五道口附近东王庄小区的房“链家地产”,迅速更新了他们的售房价格。一套建筑面积为74平方米的住宅,标价由200万元改为210万元,单价超过2.8万元。
这样一套高价的房子,其实只是一套没有电梯、位于旧式五层住宅楼的二楼的普通住房,外墙朴素、内部装修简陋。若在五年前购买,大约仅需要五六十万元。
房子,房子,房子。2010年初,走到大街上,只要细听任何一对行人的谈话,都纠结在房子上。房价的疯涨,已经到了让人出离愤怒的地步。
专家的分析,学者的夸夸其谈,从城市化的必经路径、刚需论到滚滚热钱与土地垄断,该说的,该谈的,都已经消磨尽了人们的耐心。
是该做点什么了!
2009年底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早已放出信号,2010年要遏制房价过快上涨势头。于是,到了1月份,“国十一条”迅猛出台,再接着是一堆的配套政策、“国十条”、限购令、央企退市令、停贷加息、呼之欲出的房地产税……
ANDY XIE不分场合时间大声疾呼,到顶啦,到顶啦,泡沫就要破啦。一份又一份的分析报告也跟着嚷嚷,来年中国房价要下跌,20%、40%!
倒是被一堆意见、分析、政策数据轰炸的疲惫不堪的老百姓们淡定了下来,又家长里短的唠起嗑,“我说,中央发那么多指令,房价也没见跌嘛。”“它就是不涨了,那么高的价格,买不起的还是买不起呀!”
当然,中央的目的也不过是要抑制房价“过快”上涨。
看见了吗?每一个火车站,每一个汽车站,还有那么多的年轻人,拖着大包小包和拉杆箱,好奇的打探着、向往着比村庄更大的县城,比县城更繁华的省城,比省会更诱人的一线城市。在如此蓬勃的城市化、现代化中,在单一垄断的土地供给下,中国的房价还在安安稳稳的上行着。
只是生活会变得越来越严酷,大城市的成本会越来越高,年轻一代将在现实中撞得头破血流。
步入社会的八零后们,开始真正的看到了他们的宿命。在计划经济的惯性下,最好的资源总是被各种利益集团把持,这可怜的一代人,从小开始,便只能面对着那些剩下的资源,要挤着上示范小学,上重点高中,挤独木桥考大学,挤招聘会,挤公交车,挤地铁,挤电梯,挤出租屋当蚁族。
上升的路径如此有限,现实的生活如此残酷。于是有的人选择体面的转身离开,逃离北上广深,不玩了,不挤了,去往另一个空气清新节奏舒缓的城市,重新找回生活的尊严。有的则沦陷进城市的贫民窟,他们蜗居在城市的边缘,每天忍受着濒临瘫痪的交通,领着微薄的工资,守护着点点星星关于奋斗的幻想。
不过,温伯伯说,尊严!要让人民活得更有尊严!
那些被残酷竞争抛出生活轨道的人,应该有政府为他们提供的最低的保障。这一年最庞大的保障项目,就此出台。这便是保障房。在年初的两佳节又重阳会上,地方政府纷纷宣布将扩大保障房建设比例,夹心层也将有所保障的,住上体面的房子,过上有尊严的生活。
可是,为什么穷人还是买不到保障房?今年的人薄雾浓云愁永昼大不跟政府挑刺了,没有官方数据说,保障房任务究竟完成了多少。倒是有理性的中介机构开始提出独立的质疑,指出2011年要完成保障房及棚户区改造1000万套任务,相当于要占用地方政府的全部土地收入——这完全不具有可行性。
年复一年,又年复一年,似乎也不再稀奇——土地财政模式不变,地方政府哪里有动力出钱出地给穷人修房子?作为理性经济主体的中国政府,早已脱离了政府最初的职能与应有的公益性。做惯了无限公司的地方政府,哪里有民生财政的概念。即使保障房的建设开始与政绩挂钩,修保障房也开始变成了一项重要的政治任务——但它的重量,不过依然远比不上GDP的考评。
老百姓还在苦苦的排着队、轮着号,却发现有一批人,既不用摇号又不用申请,便有着一栋又一栋的经适房、两限房向他们定向供给。
这些本来是向社会底层公民提供的福利补贴,便在正当的政策安排下,补给了“政府官半夜凉初透员”,补给了马化腾这样的“专向人才”。
定睛一看,社会福利补贴的错位无处不在。例如“入托难”,本应该补给普通老百姓的公立教育资源,全被各个机关垄断;又例如“养老难”,最好的公立养老院和老年人社区里全住着退休的老干部们;又例如“看病难”,只有一个群体还享受着公费医疗和各种优先特权。
打入这个阶层!打入这个集团内部!一个老人指着一群贪官骂骂咧咧,然后告诉自己的孙子,你一定要考上公务员,把能贪的钱都给你老爷子贪回来!这一年的公务员考试再创新高,140万人争抢铁饭碗。通向朝鲜的路上总是有每一个中国人付出了孜孜不倦的努力。
挤吧,挤吧,当然,一般的孩子怎么挤得上呢?恨爹不成刚!
这一年的10月16日,河北传媒学院08级播音主持专业学生李启铭,开车在河北大学新校区撞倒两名女大学生后,不但没有停车,反而继续开车接其女友,返回途中被学生和保安拦下,李启铭下车后口出狂言:“知道我爹是谁不?我爸是李刚!”
床前明月光,我爸是李刚。黑色幽默。背后却是中国阶半夜凉初透级间赤裸裸的分化,官二代、富二代的飞扬跋扈所激化的绝不仅是愤怒与暴力。越来越大的贫富分化,赢者通吃的利益格局,除了对先富者们财富来源的质疑,中国社会像一口被怨气积满的高压锅,已经开始发出声声啸叫。
悲剧的序幕,从3月23日开始拉开。毫无征兆地,在福建南平实验小学门口,42岁的原社区医生郑民生,连续砍杀13名儿童,导致8名孩子死亡,5名孩子受伤。36天后,这个被描述为失败者、边缘人、对社会充满恨意的凶手,被从快执行死刑。但血腥和罪恶并未远离校园。
接下来的一个半月里,连发四起屠童惨案。那些在社会边缘生活的贫民,将屠刀一次次举向比自己更弱小的孩子。每个人都在问,为什么。何处而来的戾气与暴力恐怖?我们的社会到底生了什么病?
信仰的缺失,生命与爱的教育的缺席,强势文化下无处申诉的弱者,动辄向更弱者施暴。然而屠童风波逐渐平息的两个月后,暴力却直接指向了所谓的强势群体。
7月30日,51岁的湖南衡阳男子刘赘衡偷偷在长沙市芙蓉区国税局东屯渡税务分局的会议桌下放上了一颗炸弹,随着一声爆炸巨响,4人死亡,19人受伤。
第一时间汹涌的舆佳节又重阳论,竟是一片叫好之声。对生命最基本的敬重,湮没在越发戏剧化的阶半夜凉初透级仇恨之中。通缉,追捕,最后发现这个幼年丧父暴力犯刘赘衡是个精神病人。年轻时因小事受到冤枉,此生便觉得有“瘟神”穷追不舍。遭遇火灾,生意失败,众叛亲离。当整个世界在浮躁与喧嚣声中飞快向前时,却没有人在意过那些被时代列车甩出轨道的人。当每个人都拼红了眼去奋力追寻主流价值观所认可的成就与体面时,却少有人停下来问自己,并关心周围的人,我们是否幸福,我们是否还相信真善美爱。
两级的分化与对立,绕开政治体制,似乎被很容易地久归结到了收入分配体系的扭曲之上。
从2009年开始,人们就开始期待一份所谓的分配改革方案的出台。似乎一份文件,就能让国民收入真正倍增似的。无论是在政府工作报告、中央经济工作会议还是任何大大小小的学术、时政论坛上,收入分配改革,成了颇为时髦的词语。
然而,当2010年走到尽头,依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举措出台。因为敬爱的领佳节又重阳导人们太清楚了,收入分配在根本上,仍然是政治体制的问题,而且是原则问题。让步便是危机,不让步便是死结。能拖多久算多久吧。
但我们的工人们等不及了。
世界银行的普查报告提供的数据,考虑每人每天的营养摄入量及养育孩子的需要,在中国维持基本生活水平的费用是每人每月1684元,每周工作40个小时。而从1995年开始,中国劳动者的报酬在国民收入中所占份额便从51%持续下降,2007年到达39%;企业盈余则从23%上升到31%。到了2009年,长三角的产业工人们的月工资仅为1196.39元,珠三角地区为1094.71元。
这是什么概念呢?这意味着这一个希望在城市生活的工人,只能维持自己持续高强度工作的基本生活需求,无力支付城市的房价或房租,更无力为自己的孩子购买优质的教育,为自己进一步的深造支付学费,或者像同龄的“城里人”那样消遣娱乐。
这些普通的一线工人,并没有分享到中国经济发展的成果,他们付出了高强度的超时劳动,不少人甚至牺牲了健康和生命,劳动所得却长期停滞甚至下滑。
有人感到绝望。
2010年5月25日,清晨6点半,19岁的湖南人李海,翻过富士康华南培训中心五层走廊的栏杆,纵身一跃。这距离他来到富士康做工,仅有42天。在留给亲人的遗书中,他写道,现实与他对前途的期望差距较大,以及家庭的因素,让他“失去生活的信心”。
他是这一年来,有明确记录的第十三个在富士康结束自己生命或希望结束自己生命的年轻工人。
和他一样坚信着“城市会让生活更美好”的新生代农民工,迟迟看不到在城市生活的希望。个体的原子化以及人际关系的疏离,本是每一个社会在现代化过程中无法避免的命题。然而,中国的工厂管理制度将这种原子化推向了极致。机械化的终日劳作,年轻人们开始怀疑其自己生存的意义。
但也有人开始用新的方式寻求自己生存的意义。
几乎是与富士康连跳事件同期发酵,五月底到六月初,1000多名南海本田工人用持续18天的和平罢半夜凉初透工,对低工资说“不”,直接导致本田在华四家整车组装厂全线停工,面临每天2.4亿元人民币的损失。在此过程中,工人与资方数度谈判,并最终在广汽集团总经理曾庆洪的调停和人民大学法学院教授常凯协助下,通过民瑞脑消金兽主选举工人代表的方式,与资方达成加薪35%即500元的协议。
示范效应来势汹涌。长三角、珠三角,连带着大连的工业区,罢半夜凉初透工风起云涌。政府低调处理,资方有限妥协,工资补偿性上涨。
工人们突然意识到,原来工资并不是铁板一块。源源不断的劳动力供给决定了资方的绝对优势,而地方政府对资本的献媚,以及出于政治考虑的去组织化,曾让这一代工人的父辈常年处在劳资博弈的最低端。
而今的农村,已经不再是30年前的赤贫,年轻人的底线随着时代的进步在不断抬升。人口红利大势已去,年轻人们有底气要求更体面的工资。只是他们从来就没有真正的联合起来,理性的去谈判、协商,维护自己的权利,争取更多的利益。
他们不仅仅要更高的工资,他们还要自己作为公民的权利:他们要重组工会。
一次分配没有到位,二次分配补贴错位。人们在这一波浪潮中看到了收入分配失衡的症结。没有真正的工会,便没有真正的谈判和协商机制,便没有一个被劳资双方接受的定价,工资的增长就永远被定位于“不合理”的心理状态。没有监督,没有抗东篱把酒黄昏后议,没有民瑞脑消金兽主决策机制,二次分配也就永远延续着“不公平”的格局。
可是。你们是想要联合起来吗?你们是想要结/社、言/论、游/行/示/威的自由吗?你们是想要做公民并要民选的政府吗?
稳定!HX!发展!这才是大局呢!一切都要以维/稳为大局!
照北大学者王锡锌的说法,全国的“维/稳”经费大概5200亿,接近军费开支。为了维/稳,地方官半夜凉初透员的创新让人惊叹——谁说他们都是吃白饭的?
2010年4月9日,湖北十堰市民彭宝泉及邓复华因拍摄一个上////访现场,被当地警方送进精神病院。
事实上,各地以强制治理精神病人为借口,打压维/权人士、上///访者的现象,早已层出不穷。
1997年,好打抱不平的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县大刘乡村民徐林东,因看不惯一家都是残疾人的邻居张桂枝在宅基地纠纷一事上吃了乡政府的亏,开始帮她写材料、到各级部门反映问题。2003年10月,不堪徐林东“找麻烦”的大刘乡政府,把正在北京上///访的徐林东抓回来,在没有监护人签字的情况下,徐被送入驻马店市精神病医院,此后又被转移到漯河市精神病医院。
2010年4月17日,媒体发现徐林东时,神智清醒的徐林东拿出笔,在黄色稿纸上写下“救救我,想出去”。此时,他已被关在精神病医院达六年半之久。
更富创新精神的,是“安/元/鼎”公司。这家保安公司的为关押、押送到北京上///访的民众。它在北京设立多处“黑监狱”,以限制上///访者自由并押送其返乡,甚至以暴力手段向上帘卷西风访者施暴,以此“服务”向地方政府收取佣金。政府与民间资本合作提供公共服务的PPP模式,这一年在“国进民退”的风潮下大有萎缩之势,却未曾想到以此种方式重新兴旺。
对底线的挑战不仅于此。2010年12月25日上午9时45分,在村口的乐清虹南公路寨桥村路段,53岁的前寨桥村村主任钱云会被一辆运送石料的工程车撞倒,当场死亡。在现场的照片上,钱云会整个人横在路中间,双膝跪地,颈部刚好被压在车轮之下。这位老支书,曾因对地方官半夜凉初透员征收本村100多公顷土地过程中的行为不满,带着失地农民屡屡上///访,并两度被判/刑。他的死状,被解释做“无逻辑可循”,警方终未发现有“谋杀”动机和迹象的证据,最终被定性为交通肇事的意外。真莫道不消魂相似乎就此湮没在仇恨、愤怒的浪潮之中。而在这起非正常死亡背后,官民的对立,政府公信力的全然缺失,却足以敲响警报。
这一年的跨省/跨的就更是热闹了。7月,《经济观察报》记者仇子明因一组针对凯恩公司的调查报道,以涉嫌“损害公司商业信誉罪”受到当地公/安/机/关网上通缉。仅仅36小时,“记者被通缉”事件从消息曝光,到通缉撤销,已走完了全过程。事件主角仇子明迅速由一个刚刚进入专业财经新闻媒体工作不到半年的普通记者,变成了全中国关注的揭黑记者。
紧接着的8月19日,陕西渭南警方赴京,将一本讲述三门峡水库移民史的《大迁徙》的作者谢朝平从家中带走。不知道警薄雾浓云愁永昼察们有没有好好读过这本小众文学杂志的2010年增刊,反正他们没有说这本书的内容有什么失实之处,而是指出这本书在出版印刷过程中有问题——即增刊出版未进行审批。因而,谢朝平被以“非法经营罪”立案调查。一个月后,谢朝平方才“取保候审”。因/言/获/罪的闹剧却继续上演。
11月23日,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公半夜凉初透安局利通分局民瑞脑消金兽警到达甘肃省图书馆,将25岁的助理馆员王鹏刑拘,理由是“诽谤”。此前,王鹏多次在网络发帖,声称其大学同学马晶晶在共青团银川市委招收公务员的招考考试中“作弊”。马晶晶的爸爸不是马刚,而叫做马崇林,是宁夏回族自治区扶贫办副主任,母亲丁兰玉则是宁夏自治区吴忠市市委常委、政协主人比黄花瘦席。很快,12月2日,此案便已“错案”撤销,画上句号。
不过,有些错案就只能无可挽回的变成铁案。例如e/m/p/t/y c/h/a/i/r,即使N/O/B/E/L也肯定他的存在、勇气与价值,11年的牢狱却成终局。
是的,在这片神奇的土地上,我们每个人,可以活的很好。我们开世博会了,我们开亚运会了,我们有选择这款牌子的冰箱和那款牌子的电视的自由,没有脸书我们用人人,没有twitter我们用新浪微博。我们比三十年前更加富裕,我们比四十年前更有尊严。只要我们不像卡夫卡笔下的K,走进那个吊诡的城堡,去寻找那个法庭,一切还是可以很好。
可是,那个K,是你,是我,是我们当中任何一个人此生任何一个有可能的时刻。
有可能只是在我们去站台送朋友的时候。2008年5月4日,送友心切的37岁北京女律师王宇,进入天津西站。手持站台票,欲前往月台,被几个检票口的工作人员拦截,双方发生了短时间的肢体冲突。半年后,这位女律师突然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到2010年11月,被羁押23月的王宇被铁路法院终审认定打人比黄花瘦倒三人、连伤二人,判刑三年。
有可能只是在我们有了宝宝要给他选奶粉的时候。结/石/宝/宝/的爸爸们,从未想过维权之路竟直通牢狱。北京的结/石/宝/宝/父亲郭利在与问题奶粉生产厂家施恩公司“谈判”过程中,被企业所在地的警方 ** ,后被判敲诈勒索罪;另一位“结/石/宝/宝”的父亲赵连海,因组织维权,被北京大兴区法院判决寻衅滋事罪,处两年半有期徒刑。
有可能只是我们坐在奋斗了一辈子才修起来的大房子里的时候。9月10日,江西省抚州市宜黄县100多名政府工作人员浩浩荡荡前往位于该县凤岗镇农科所东门郊外23号的钟姓人家,“就房屋拆/迁开展有关政策法规解释和思想教育工作”。而这场思想教育工作,最终以钟家31岁的二女儿钟如琴、59岁的母亲罗志凤,以及79岁的大伯叶忠诚,在自家楼上用汽油自/焚而收场。地方官半夜凉初透员坚信着“没有强/拆就没有新中国”。在他们中大多数人眼中,效率与公平,效率永远是第一位,即使是要牺牲公平,要有流血、有暴力,也在所不惜。
一个多月后的10月30日凌晨4点,正在复旦大学读博士的孟建伟突然接到噩耗,数小时前,10多个拆佳节又重阳迁者翻人比黄花瘦墙进了他的老家,把他看护房子的父亲活活打死。曾经以为着暴力、血腥可能离我们有多么遥远的一代年轻人才猛然醒悟,他们,拆的可能是我的家,他们,打死的可能是我的父亲。
是的,尽管大多数人还没有受到暴力强权的直接威胁,可是他们,已经失去了安全感。
中国正成为全球最大的移民输出国。就像多年前的笑谈,当一只美国狗遇到中国狗时,回问,你现在吃得饱穿得暖为什么还要来美国?中国狗的回答是,因为我还想叫两声。
而更多的人,却无从离开。他们只能用围观来改变中国。微博成为这一年最火爆的传播工具,简单的点击转发,将一个个公共事件的效应无限倍放大,网民在围观和接力中,开始在公共事务中持续发声。从3Q大战,唐骏学历门到宜黄强拆直播,中国网民们终于意识到,表达和参与,对一个完整的公民,对于一个完整的人而言,是多么重要。
越来越多的沙龙、公民讲座在中国的大城市兴起;SNS社区的小组活动,乃至游戏之中的公会,都成为自组织的新范。中国的政治生活,正在越来越的公民的觉醒中悄然改变,尽管此番醒悟或许还需要很长的时间。
这一年,距离2012,不过只剩下两年光阴。天灾人祸,依旧频频。
年初,中国西南遭遇大旱,部分地区干旱等级百年一遇。4月14日,青海玉树发生7.1级地薄雾浓云愁永昼震。入夏以后, ** ,泥石流成灾,5·12汶川地薄雾浓云愁永昼震灾区再遭洪流袭击。8月8日,甘肃舟曲,150万立方米泥沙与石头突然倾泻而下,在深夜偷袭了熟睡的县城,1407人遇难,358人失踪。
早年对森林植被肆无忌惮的毁灭,基础水利、防涝设施的缺欠,救灾预警机制的漏洞。再多的反思,终非亡羊补牢,更换不回无故逝去的生命。
爆炸,大火,更成为这一年灾难的主线。
7月16日,大连新港油品码头一条输油管线突然爆炸,整个码头陷入一片火海。在历经六次爆炸和一次复燃后,大连新港保税区油库核心区域火情终于得到控制,但一夜之间,超过1500吨的原油流入大连新港和大窑湾港区,污染后果难以计量。
7月28日上午,南京市城北栖霞区迈皋桥地区,一条输送易燃气体丙烯的管道被拆佳节又重阳迁工人挖断,丙烯大量外泄至少五分钟后,遇明火爆炸,至少13人死于这次爆炸,300多人受伤。
11月15日,中国上海世博会结束半个月后,位于静安区胶州路728号的一栋28层公寓楼,这座楼燃起熊熊大火。节能工程被层层转包,监管失控,保温材料迅速燃烧,消防救援体系无力。58人最终丧生火海,成为上海建国以来最大的一起火灾。
逝者已逝。生者如斯。
中国将往何处去?在这一年的一片喧嚣声中,前路却日渐模糊。
温/伯/伯说,中/国/人/民对民/主和自/由的向往是无法阻挡的。
只可惜,就这样一句话,也被强大的组织HX了。
它之所以被HX,只是因为,它是真的。